竹枝词中的天津妇女生活

【2020-12-24】

  民国时期,在《新天津画报》和《三六九画报》上先后刊发了一系列描述天津都市妇女生活的竹枝词,分别题名为《都会女人竹枝词》和《津门女人杂咏》,总计多达六十余首。这两组竹枝词的作者,前者署名梦秋生(即赵琴轩),后者署名硕士,但二者有可能为同一人,因为两组竹枝词里至少有三首完全相同。这些竹枝词每首后面皆有详细的注解,鲜活地再现了那个时代天津中上层社会女性生活的一些细枝末节,保存了丰富而又生动的天津女性生活史料。

  受西风东渐和社会发展的深刻影响,20世纪上半叶天津妇女的化妆用品和服饰装扮,与传统时期相比都有巨大改变,而且紧随时尚变化而变化。这一时期,雪花膏、面蜜、香水、口红、指甲油、眉笔等成为中上层社会女性梳妆台上的新宠。描眉由螺子黛改用眉笔,流行做法是将原来的眉毛剃掉,或者是裁细,然后用眉笔细描出想要的形状,“香闺竞尚画眉狂,如线如丝细又长。深浅固随时尚好,而今不必待京张”。口红代替了胭脂饼,一变而为时尚妇女所必备之物。红色腮红已经落伍,橘黄色变为流行色,“猩红知是俗颜色,颊上胭脂改橘黄”。用指甲油染指甲风行一时,“闺风争尚蔻丹红,十指朱凝染最工。不辨珊瑚不辨玉,尖尖谁不爱玲珑”。

  20世纪20年代中期以后,天津妇女剪发者日益增多。发式则有长有短,或烫发或卷发,“要以时尚美观为目的”。唯一不变的是鬓边仍喜欢戴一朵绢花或是茉莉、玉兰之类的鲜花,正所谓“青丝剪断不盘鸦,香发蓬蓬美莫加。何事每当梳洗后,鬓边犹戴一枝花”。年轻女孩则往往梳两个小辫,辫子上系着红色或黑色的绸带,“谁怜一派天真美,都在头边两系绸”。近代之前天津妇女多蓄长发,婚后则梳各种发髻。到二三十年代,时尚女子出嫁时大多已不再开脸修鬓,再加上剪发,因此女子出嫁与否已很难通过外貌来判断,社会上只好通通以“大姑”来称呼。“嫁后不劳双鬓展,闺中都把两眉涂。当前真个难分辨,试好通名唤大姑”。

  20世纪二三十年代妇女的时装款式变化非常快。为了追逐时尚和炫耀新衣,天津时尚女性往往早春天气还很冷时就早早换上了单衣,“却恐新装穿不得,出门忍使自身单”。还没入冬则迫不及待穿上了皮氅,“寒天为示衣裳好,暖露丰肌玉一团”。马甲和风衣是当时流行的单品,春秋时节天气冷暖不定时,妇女外出多携带以备不时之需,“纨帛轻裁合体肥,臂悬马甲并风衣”。短伞和罗巾也是时尚女性外出必带之物,“晴避太阳阴避雨,不晴不雨也相携”。“马路长街过往频,唇边轻掩绣罗巾。是否故作娇模样,抑避街头十丈尘”。当时的时尚女性,还以穿男装为时髦。穿西装或长袍,戴毡帽,“常从巾帼恍须眉,为尚时装自好奇。上下而今浑不辨,欲钗欲弁总相宜”。很多妇女还喜欢在衣襟处挂一朵白玉兰花,“缦立人前香滞久,襟头垂挂玉兰花”。高跟鞋是当时天津时尚女性的标配,“四寸鞋跟不算高,巴黎道上走娇娆”。30年代末天津妇女一度盛行裸足穿鞋,“闺秀流行裸足风,高跟鞋子着猩红”。夏天,则流行穿凉鞋,配大红色或是浅黄色的袜子,极为引人注目,“盛暑唯宜着淡妆,白空鞋子唤名凉。足间短袜人称羡,除了猩红即浅黄”。法国生产的一种高低拖鞋也颇受欢迎,“小底拖鞋样最新,匠心巧制费精神。玉跗朱板娇无限,木屐声中羡煞人”。

  日常生活中,天津时尚妇女的生活可谓多姿多彩。口香糖、软胶皮暖水袋、洋娃娃、口琴等不少新奇、好玩又好用的物品让她们的生活更加美好和舒适。时尚女性喜嚼口香糖,使其气息更加清香,“质软仍黏巧作糖,轻衔薄片口生香。不时吹出如兰气,侥幸何人站下方”。寒冬天气,软胶皮暖水袋取代手炉成为妇女取暖的时髦装备,甚至在外出宴会时都人手一个,“知是柔荑寒不耐,玉人掌上抱皮壶”。

  20世纪二三十年代,天津时尚女性经常周旋在宴会应酬之间,“折柬相邀讵肯谁,届时含笑惠然来。酒筵双颊红霞醉,又见生人笑举杯”。交际应酬之际,“香烟轻吸态如仙”成为极为常见的现象。此外,逛公园、约会、滑冰、听戏和唱戏等也为她们所喜爱。与男友并肩挽臂外出约会,自认为是维新行为,不过碰见熟人时则往往心生羞涩,“如何自谓无拘束,不避生人避熟人”。寒冬之时,常常呼朋引伴去溜冰场滑冰,“最是羞人新练习,飞行不嗔翻跟斗”。天津时派女人流行唱京剧玩票,名为“坤票”,“学歌京剧唱朱楼,天赋玲珑一串喉。好是功夫勤练习,来朝试演出风头”。一旦有名角到天津演出,则不惜巨资买包厢观看,不过她们喜欢的一般是旦角和武生,“除却花衫即武行”。